九条鱼

残缺两笔,敝帚自珍

出一本璎珞太太的荒连abo漫本《海岸》,保存完好,40r不包邮

忍不住,想撸袖子搞许言了。

想吃澄曦,脑洞的每一个缝隙都塞满了澄曦。
涣哥哥怎么可以这么温柔!温柔得心肝颤!
从无情到花满楼到涣哥哥,我可能要死在翩翩公子的温柔乡(。

【一八】灵犀

现代AU,刑警队长佛 x 律师八

大声告诉我,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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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齐桓从面前那本厚厚的法典中回过神。此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事务所外头街灯昏昏黄黄地亮着,夜色里归人的影子橡皮筋似的随着脚步伸缩。

他是个律师,一个迄今为止未尝有过败绩的金牌律师,律政界人送外号“齐铁嘴”。

捂嘴打了个哈欠,他顺势看了看表,收拾了一沓资料往员工专属的停车场走。照往常,这个时候应当就只剩下齐桓那辆半旧的二手奥迪还停在那儿了,今天却还多出一辆车与它并排停着。走近一瞧,竟然还是辆捷豹。

副驾的玻璃窗降下来,一个人从驾驶座上探出身子冲他招手。

“张警官?你怎么在这儿?”抬了抬眼镜仔细辨认车内人的面容,看清之后他惊讶不已。

来人姓张,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前阵子齐桓曾帮他们打过一个官司*,过后就再没有过什么交集。

“我来等你。”张启山冲他浅淡一笑。

“等我?出什么事了吗?”

“先上车,我慢慢跟你讲。”

见他一脸认真,齐桓只能听话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先跟你道个歉,齐先生,由于警方的疏忽,之前你替我们打的那场官司里判了无期那个毒枭,越狱了。”张启山诚恳地冲他俯了俯上身。

“你的意思是……?”齐桓是个聪明人,几乎是立刻就意会到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

其实那场官司并不难打,警方掌握的证据虽然不算全然齐备,但要送那个毒枭进监狱是绝无问题的,关键就是判多久。在找上齐桓之前,警方已经联系过多位律师,然而对方只要一听到那毒枭的名头,便通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婉拒了。

直到他们找到齐桓。

他不但二话没说接手了这个官司,还在庭上当场和那毒枭杠上了。哪怕对方气急败坏地拿身家性命威胁于他,他也全然不为所动,沉着地将对方律师言语间的漏洞一一找出,各个击破,阴差阳错地翻出了新的口供,给他判了个无期徒刑。

“那毒枭心狠手辣惯了,极有可能会对你进行打击报复。”张启山斟酌着言辞,以免吓着他:“为了保障你的安全,从今天起,直到他再度落网,我将会一直寸步不离地陪在你身边,由此带来的不便希望你谅解和配合。”

“一直?”虽然已经差不多料到了,齐桓还是有点消化不过来。

“就是24小时的意思。”张启山十分自然的接口。

“我……有别的选择吗?”齐桓面露犹疑。

你有两个选择。”张启山朝着他的车努了努下巴:“第一,回你车上,我去你家住;第二,留在我车上,你去我家住。”

齐桓十分确信,他从张启山状似戏谑的语气里听出了笑意,尽管他的嘴角仍然紧抿着。

“……那还是回我家吧,少了书架上那些法典我就没法工作了。”吐出一声短促的叹息,齐桓像是万般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别过身去开车门,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隐没在夜色里。

他下了车,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你需要先回一趟家收拾换洗衣物吗?”

“不用了,”张启山抬手示意他看一眼后座,一个足有28寸大的行李箱大喇喇搁在那里,“早猜到你离不开你那一堆书。”

这一回,张启山确实是笑了,望过来的眼睛里淌过一片流光溢彩,脸颊一侧深深的酒窝像是真的盛满佳酿。

有那么一瞬,齐桓觉得自己大概有点醉。

 

02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此展开。

白日里齐桓去事务所上班,张启山就在他办公室坐着,安安静静地从书架上抽本书看,彼此互不打扰。入了夜张启山就开着他那辆二手奥迪同他一道回家,各自洗漱各自入眠——齐桓家是标准的两室两厅,次卧被他改造成了书房,张启山就自觉自愿地霸占了客厅的沙发。

自由自在的独身生活中突然多出一个人,却也并不像齐桓想象中那样有诸多不便,他的日常甚至没觉出什么太大的不同。

要非得说有什么不同以往,就是下班之后他不再像从前一样独自一人在事务所里逗留到夜阑人静了,因为张启山要赶在超市关门之前去买食材。

说到做饭这个事,本来吧,齐桓是习惯了一日三餐都点外卖的。他也是朝着三十大关迈进的人了,然而过去小一半儿的人生里,却从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倒也并非信奉君子远庖厨那一套,只是从前是学业、而今是工作,通通忙得团团转。他权将翻不完的法典当成了精神食粮,而真正入口的食物则几乎就是为了果腹,何必那么多讲究。

但张启山不一样,他的工作其实并不比齐桓轻松,忙起来甚至有时连外卖也吃不上,但一旦有点空暇,他就要撸袖子下厨犒劳一番自己的胃。

于是,在陪齐桓一连吃了三天外卖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为这种日子画上了句号。

那一夜,齐桓坐在餐厅色泽柔和的灯光下,手上虽然捧了一本书,目光却全然被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背影吸引。

张启山穿着买鸡精送的小黄鸡围裙,动作熟练地啪啪两刀将蒜瓣拍碎去皮,放进捣蒜器里磨成泥,添齐作料淋在已经摆好盘的黄瓜条上。他确认了一下时间,关火开盖,拿毛巾包着碗沿将蒸锅里的芙蓉蛋端出来,铺上一层香气四溢的肉酱。一旁的砂锅里,莲藕炖猪蹄正咕噜咕噜冒着泡,一缕缭绕的烟雾从盖子上的细孔里溢出,香气绕着齐桓的鼻尖打转。

他正沉浸在眼前这幅家居气息十足的画面里,桌上张启山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下意识拿余光一瞥,却在被那条简短的信息惊得无声地张大了嘴,怔怔盯着张启山毫无察觉的背影。

良久,勾勒出一个了然的笑。

 

03

日子就这么过了小半月,一直相安无事,齐桓悬着的心不知不觉就放了下来,甚至连一向警觉的张启山,都在这平淡却恬静的日常里略略放松了警惕。

事故往往就在这种时刻发生。

那是一个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夜,张启山也一如往常在下班之后将车停在了超市地下的停车场,唯一不同的只是向来在副驾上聒噪不休的齐桓今天睡着了。

他这几日的确很累,刚接了一个新案子,两家商业巨贾之间的明争暗斗,一两场官司根本打不下来,相当耗费时间和心力。张启山没舍得叫醒他,抬手取下他的眼镜放在一边,就自己轻手轻脚下了车。

他将车门锁好,回头看了好几次,才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超市,扫荡似的逛了一圈,不挑不择地随手装了两袋子菜就匆匆结账赶回停车场。

不知怎么,他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

事实应证了他的感觉并无差错——他一踏进停车场,就看到三五个肩臂上纹着乱七八糟的青龙白虎的痞子围在他的车旁,其中一个正举着手里的棒球棒打算砸开锁死的车窗。

张启山两手一松,袋子里的鸡蛋应声碎了大半,菜叶零零散散落了一地。他疾步朝那几个人奔过去,先是一脚踹开拦路的那个龅牙,再俯身一个扫腿,一面避开上头挥过来的球棒,一面将那个纹青龙的人绊了个狗啃泥。

外头这么大动静,齐桓总算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张启山正独自一人赤手空拳地和四五个舞刀弄棒的痞子打作一团。他吓了一跳,赶紧摸索着戴上眼镜,抬手就要开车门,却发现门被锁死了,车熄了火,根本打不开。

“报警……报警!”齐桓咬死了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报了警,将具体情况和地址一一讲清楚,这才战栗着紧贴着车窗玻璃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

来的这几个人明显不是寻常小混混,他们并非一味横冲直撞地攻击,而是在一来一往之中仔细寻找着张启山的弱势,以图一举击破。

然而张启山也并非省油的灯。他劈手夺了对方的球棒,采取声东击西的打法,故意将自己的缺口暴露出去,再于回避之间迅疾出手,不多时就将其中两人敲晕在地……虽然代价是他自己背后和手臂也各挨了一刀。

他曾当过长达十年的卧底,在警校待的时间其实并不长,擒拿术只学了个大概,且完全不适合以一敌多。后来跟了大哥,每天混战在家常便饭一样频繁的群架里,他才慢慢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打法:虽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对他而言,只要死不了,那么管用就够了。

其中两人倒下之后,战况陷入了胶着状态。

眼见着张启山背后的血把衬衫都染红了好大一淌,齐桓掰着车门把手急得不行,幸而警车呜拉呜拉驶近的声音拯救了他们。

与张启山缠斗着的剩下三个痞子听到警笛声,飞快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架起地上那两人抬腿就跑。

张启山没追,只踉跄着步子走回车旁,双手撑在车头上埋头喘着粗气。

“张启山!你没事吧?开门!”齐桓的视线跟着他打转,满脸担忧地拍着车头的玻璃。

“乖,别闹。”张启山冲他安抚地一笑,“虽然他们再杀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等警方来了再放你出来比较好。”

“你!”看他明明煞白着一张汗涔涔的脸,还勉强对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来,齐桓简直又是气又是急。

那双明明已经见惯了人情冷暖的眼睛,此刻竟忍不住泛出一阵酸楚。

 

04

待他们去医院包扎好伤口,已过了凌晨。

张启山借着职务之便将录口供一事延迟到了第二天,由齐桓开车,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踏着窅黑的夜色回家。

一进门张启山就往浴室走,看样子是打了一身汗准备冲个澡。顾及着适才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的伤口不能沾水,齐桓一把拉住他。

“淋浴你就别想了,我帮你拧个热毛巾擦一擦吧。”他冷着一张脸,脱口而出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麻烦你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总觉得眼前这个一向以笑面示人的人此刻在生气,张启山难得摆出了一副乖顺的神态,心下暗忖着,这要是被他队里的人瞧见,估计得惊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齐桓没应声,直接上手解了他的衬衫扣子,脸色虽然还阴郁着,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透出一种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脱下衬衫,齐桓拽着他没受伤那条手臂把他按在浴缸沿上,将热水放满脸盆,丢了一条毛巾进去,浸湿再拧干。

“转过去。”齐桓沉声道。

缠着厚厚几圈纱布的后背上,遍布着伤疤,刀痕居多,也有三两个弹孔。齐桓死死捏着毛巾,惊得说不出话来,温热的指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轻抚上那些狰狞的疤痕。

“吓到你了吗?”轻柔的触碰搔得他痒痒的,张启山柔声宽慰他:“这些都是卧底的时候留下的,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别怕。”

“我不怕。”齐桓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觉得……”

“嗯?”听他话说了一半就顿住,张启山疑惑地想回头,却被身后伸出的双手捂住了耳朵。

“就是觉得,很心疼。”声音轻得像叹息。

齐桓松开手,任他怎么发问都不再应声,专注地避开伤口一点点替他擦起背来。

毛巾氤氲着舒适的热气覆在皮肤上,不一会儿就将已经渐渐隐退下去的穷奇再度蒸了出来。包扎的时候齐桓已经见过了这纹身,所以此刻也并不十分惊奇,倒是张启山自己开口打破了这稍显诡异的沉默。

“纹身也是我卧底的时候被老大押着去纹的,他说这颜料混了鸽子血和朱砂,平时与肤色无异,只有发热时才会浮现出来。”张启山说着,眼底溢出点点笑意,又飞快消散无踪,“他总爱这样故弄玄虚,不明白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最后把自己都赔了进去。”

虽然看不到张启山此刻的表情,但齐桓却能听懂他隐藏在自嘲的哂笑之间的失落,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转过来,俯身同他四目相对:“也许他不是信错了人,他只是信命。”

张启山怔怔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再让我瞧见你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你就给我麻利地从家里滚出去。”

“啊?”

“没有让病号睡沙发的道理,今晚你就同我挤一挤吧。”

答非所问地说完这一句,齐桓丢下毛巾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05

其实齐桓是不敢让张启山独自一人睡沙发,怕他夜里伤口发炎烧起来都没人知晓。

——但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睡到半夜,齐桓朦朦胧胧地翻身,被枕边人喃喃不断的呓语吵醒,伸手一摸,触手的皮肤滚烫得几乎灼人。齐桓猛然惊坐而起,汲了拖鞋就匆匆往厨房去,拿毛巾包好冰袋敷在他额头,又翻箱倒柜地找消炎药和退烧药给他喂下。

张启山昏昏沉沉睡着,被他这么折腾也没见醒,只是不知陷在什么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嘴里一直嗫嚅着颠三倒四的话。

“对不起……”

“别相信我!”

“我没别的路可走……”

“对不起!”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模糊不清的呓语,张启山像条脱水的鱼,在被褥间翻来覆去地挣扎着,连额上的冰袋都被他抖落好几次。

“没事了,都过去了……”齐桓一手固定住他额上的冰袋,一手抓住他垂在床边的手,用五指填满他指间的罅隙,掌心贴近他汗津津的滚烫掌心。

一遍一遍重复着这两句近乎敷衍的安慰,齐桓惊奇地发现,张启山竟然真的渐渐安静下来,呼吸趋于平和,像落石沉进大海一般坠入许久不曾有过的沉眠。

他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齐桓依旧趴在床边,枕着一只手不甚安稳地睡着,另一只手仍然维持着与他十指紧扣的姿势。张启山本想不惊动他悄悄下床去做早餐,却因为两人交握的十指实在太过紧密契合,还是不慎弄醒了他。

齐桓眼睛都还眯缝着睁不开,手背就下意识地覆上了他的额头,细致地感受了一下温度,这才松下一口气:“还好,退烧了。”

听见这句话的当下,张启山差点要按捺不住吻上他还惺忪着的眼睛。

自这夜之后,他就一直睡在了齐桓的卧房。

 

06

那桩商业大案,终于在一连五场官司之后,以齐桓当事人的全面胜诉告终。

委托他的大老板大喜过望,举办了一个隆重的酒会以示庆祝,几次三番盛情相邀,齐桓却之不恭,只得同张启山一道去了。

这酒会排场不小,两人都穿了正装,一黑一灰,领口的温莎结平整漂亮。一进场,那老板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

心说这莫不就是商业圈子里司空见惯的老牛吃嫩草,齐桓万万不曾想,三两句寒暄之后,老板竟然将那含羞带怯低着头的姑娘引到他面前来,一句“这是我的女儿”话音未落,齐桓当即明白了大半。

他近旁的张启山自然也悟出了这并不在酒的醉翁之意来,面上虽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周身的气场却刹那就冷了好几分。

“您家千金当真是花容月貌、出尘脱俗。”齐桓泰然自若地含笑奉承,余光将张启山紧抿的唇角收入眼底,笑容愈更灿烂,话锋却是一转:“还望改天能介绍令千金同我恋人认识,‘她’性子冷清,多交几个朋友总是好的。”

大老板和面前的小姑娘闻言俱是一愣,齐桓却不再理会他们,转头正大光明地盯着张启山瞧,果然不出所料地看见了他眼里快要呼之欲出的惊愕与悒郁。

那一晚喝醉的竟然是张启山。

齐桓跌跌撞撞地架着他往停车场走,门口的保安见状想上来帮忙,被他婉言谢绝了,固执地以自己较他而言稍显单薄的肩膀一路把他扶到车上。

他正准备发动汽车,张启山一把拽住他转动钥匙的手,带着浓重的酒气唤他的名字。

“齐桓。”

“我在。”

“你竟然有女朋友?”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有个女朋友了?”

“……可以有,该有。”张启山挤出一个饱蘸了苦涩的笑,嘴巴开开合合地重复着。

“不过,我还真没有。”被他那笑容刺得心口一疼,齐桓总算不忍心再逗他。

“那你刚才说什么恋人……”张启山霎时清醒了大半,直勾勾盯着他看。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齐桓笑盈盈地同他对视,掩盖在镜片下的瞳仁仿佛泛着的月光,“我知道,你也是。”

“你这算……拿我寻开心吗?”猛地扑过去将他按在靠背上,张启山凑近他,像头挑拣食物的豹子,一点点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已然领结半开的脖颈。

“说到拿人寻开心,我怎么比得上你呢。”齐桓灿然一笑,眼眸间光华流转:“我一不小心看见了你们队里的人发给你的那条短信——还真被你未卜先知、不幸言中了,那个毒枭果然越了狱,不过时间,却是在你来找我之后又一周。”

“你知道了?”张启山闻言大吃一惊,气势也自知理亏地弱了下去:“我不是故意骗你!就是想……想找个借口好接近你。”

“张启山,”齐桓一手取下眼镜丢到一旁,一手拽住了他的领带,“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是。”少了镜片的遮挡,张启山那双见惯了各式各样伪装的眼睛,总算读懂了他藏在眼底的与自己同等的爱意,毫不扭捏地张口承认了。

压在心上的担子倏地卸下来,便再没有了顾忌,他径自循着齐桓绷紧的下颌骨,埋头将他的唇捕获……连带着最后一句也被长驱直入的舌头吞没。

“真巧,我也是。”


*处有个bug:刑事案件走检察系统提起公诉,用检察官,不会用私人律师,会用到律师的是嫌疑人/被告。

法盲如我,故事走向已定不知该如何改动,所以就此说明,感谢@ 泼皮沈 姑娘捉虫~




综合了点梗的两个要求,现代AU和甜腻腻……讲真这留给我自由发挥的空间太大了,写不来日常甜腻腻,所以还是加了点剧情。

因为实在太喜欢捂耳朵那段,为了留住它不知不觉就改了主线写成了这个鬼样子。自觉有点渣,就不圈点梗的小仙女啦,看不看得到都随缘吧。

【一八】瘾 20(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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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章一  章二  章三  章四  章五  章六  章七  章八  章九  章十  章十一  章十二&十三  章十四  章十五  章十六  章十七&章十八  章十九


章二十

陈皮盘腿坐在桑拿房正中,心情很好地在心里默默数秒。当然,如果他周身环绕的青柠气息里没有掺杂着那该死薄荷清凉,他的心情应该会更好。

被关了这么些天,他的毒瘾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四爷说今天会给他做个试纸检测,若结果呈阴性,就可以把他从桑拿房里放出来了。

然而,突然打响的两发枪声击碎了他的等待。

一批身份不明的人气势汹汹冲进研究所,每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一言不发举枪就是一阵扫射。所里大部分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当即吓得一面尖叫求饶一面抱头鼠窜,不出三分钟便只剩下满眼鲜血、遍地横尸。

事发突然,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四爷赶忙给离得最近的半截李去了个电话搬救兵,然后领着常年跟随他的七八个弟兄奋力还击,誓要背水一战。一时之间枪声不断,子弹擦过盛着各色液体的玻璃器皿,碎裂的残渣朝着四面八方飞溅。

尽管四爷和几个弟兄裹血力战,但终究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还未及等到半截李前来施援,便大都身中数弹倒地不前。

“四爷!四爷!”透过面前的玻璃窗目睹了全程,陈皮在桑拿房里狠狠踢打着锁死的门,竭尽全力拳打脚踢了半晌,这门却纹丝不动。

——为防他毒瘾发作时一发狠直接破门而出,这个小小的桑拿房五面都嵌了钢板,唯一透光的玻璃窗也是刻意焊制的三层防弹玻璃,这扇门更是被钢筋铁索和一把大锁牢牢锁死了。

……唯一的钥匙在张副官手上。

“四爷!”陈皮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将脸紧贴在玻璃窗上,眼睁睁看着四爷被一枪击中腹部,子弹穿身而过,血流如注。

来人听到动静,举枪向桑拿房走来,对着玻璃毫不犹豫地连发三枪,陈皮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目光落在生生嵌在玻璃中的弹头之上。

领头者是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漫不经心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个邪笑,并不杀他灭口,只挥挥手一声令下,众人便飞快消散而去。

不一会儿,又有两三个身影倒回来,一人扛着一大桶不知是酒精还汽油之类的液体,沿着大门口将研究所内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泼了一遍,而后潇洒地扔下一个冒着火星的烟头。

转眼之间,火光滔天。

张副官闻讯匆匆赶来时,半截李手下的弟兄们正牵着几根水管往浓烟四起的大门里喷水,他四下看了几眼,没瞧见陈皮的影子,果断抢过一根水管迎头将自己浇得透湿,不管不顾地径直往火里猛冲进去。

他用军帽掩住口鼻,一路伏低身子小跑到桑拿房所在那间屋子。

陈皮因缺氧而喘着粗气趴在玻璃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外面。张副官双手发颤,插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动作粗暴地解开绕了好几圈的锁链,一把拉开门,不由分说就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浓烟弥漫的空气里,薄荷的清凉紧紧缠绕着青柠的酸涩,仿佛一杯加了冰块的Mojito,沁人心脾。

抱了一会儿就松开,张副官将口袋里浸湿的手帕递给陈皮,做了个跟着他走的手势,牵了他的手就要把人往外带。

“等等!把四爷带出去!”陈皮指着浓烟密布的方向,试图挣开他的手。

“不许放开!”张副官转过头来一脸严肃,拉着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愈演愈烈的火势,在横七竖八躺倒满地的人影里寻找着四爷的影子,总算在靠近实验台的地方看到了已经人事不省、不知是死是活的他。

两人对视一眼,上前一人架住他的一边肩膀,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冲。

四爷却不知何时憋着最后一口气醒了过来:“放下我吧……混我们这行的,无论披着怎样光鲜亮丽的外壳,心里都明白,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不管!我不喜欢欠人家的!你帮了我,我就一定要带你出去!”

“是啊四爷!不把您带出去,我也没法跟佛爷交待啊!”

“你们还尊称我一声四爷,就听我的话,放下我,寻出路去吧……”

“我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就不能算是九门的人了,我不必听你的!”陈皮咬牙辩到。

“陈皮,你听我说……你师父、心里是惦记着你的,他知道,你犯下的所有错,都是为了救你师娘……送你来我这儿戒毒,也是他的主意。”牢牢拽住陈皮的衣袖,四爷撑着最后一口气劝他:“你师父那儿你是回不去了,但是……我手底下还有几艘货轮,你答应我,替我守着这片儿地头,别让它……别让它沾上毒品那东西……”

说完最后一句,他两眼一闭,拽着陈皮衣袖的手也终于垂落下去。

***

齐铁嘴是在张启山怀里醒来的。

张启山赤裸着上身,一只胳膊垫在他颈窝下,一只手自然地环在他腰上,将他从背后整个纳入怀中。听他响在耳畔的均匀呼吸声,应当是还在睡。

浑身都泛着一夜旖旎后的酸软,但身上却是干净清爽的,应当是张启山在抱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清理过了。想到昨夜在囚室里两个人都难以自持的抵死缠绵,齐铁嘴脸上不禁有点烧,又僵直着不敢翻身,生怕吵醒了身后的人。

被褥之间,海风带着淡淡的腥咸,一缕缕穿过森林,仿佛要将每一片树叶的纹路都抚摸清楚。后颈的腺体被他的唇舌和齿尖狠狠折腾了一番,而今痛楚悉数褪去,却留下了一阵炙热挠人的痒。

齐铁嘴轻手轻脚地将手伸向后颈,刚触到那发烫的腺体,就被一双温软的唇含住了指尖。

“就这么想确认一下,你已经完全属于我了?”张启山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语气里透着丝毫未加掩饰的笑意。

“佛爷你装睡!”齐铁嘴脸上烧得更厉害了,翻过身同他面对面,一向伶牙俐齿的嘴,却在对上那双笑盈盈望向自己的眼时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我装睡,因为想多抱你一会儿。”张启山点头认了,环在他腰上的手愈发收紧,直到两人胸口挨着胸口,鼻尖贴着鼻尖。

这下齐铁嘴更是连耳根都红透了,小声嘀咕着从前也没见他这么会撩啊,埋着脑袋努力往被子里缩进去半截。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挣不动张启山牢牢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便干脆自暴自弃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昨夜张牙舞爪的穷奇此刻已经消失,只剩下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敲击在耳际。

“那是因为,我们从前已错过太多了,所以往后的每分每秒,都更加值得珍惜。”张启山轻轻活动着被他枕麻的胳膊,顺手揉了一把怀中人洗过之后软软覆在头顶的发丝。

咚咚咚三声,副官叩响了卧室的门。

“佛爷,打扰了,有事向您汇报。”

“进来。”

张启山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怀中人,坐起身来套上床头的睡衣,一脸无奈地笑看齐铁嘴鸵鸟一样将自己死死埋在被褥里,连忙掀开一条缝让他透口气。

“四爷的研究所已经清理干净了,加上四爷在内,一共死了37个弟兄……”张副官刚说了个开头,齐铁嘴就猛地一掀被子钻出来,裸露的上身遍布着星星点点的红,吓得他立马懂事地别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什么情况?四爷怎么……”齐铁嘴话还没问完,就被张启山眼疾手快地拿被子裹了个严实。

副官这才将视线转回来,向他解释道:“昨天中午,四爷的研究所受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对方来者不善,激烈的枪战过后还点了一把大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来袭之人当真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张启山不禁怀疑。

“他们所携之军火都是黑市买来的,但三爷说这些武器都不是经他之手流出,属下推测,他们应该并非本地的团伙。目前最可疑的,当属新月饭店,毕竟四爷正在研究的药同他们是牵连最大的。”张副官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又道:“还有一事。四爷走之前,将他手下的几艘货轮都交给了陈皮,佛爷您看……?”

“既然四爷如此决定,必然有他的考量。陈皮虽已被二爷逐出师门,但毕竟从小就是我九门的一份子,性子是犟了些,却也有其值得称道的地方。”张启山说着,轻嗅了一口混在张副官周身薄荷之中的若有似无的青柠味道,眉眼间染上一点淡淡的笑:“而今他毒瘾已除,只要把持住不再复吸,这四爷的位置,由他来坐也未尝不可……只是,恐怕四爷手下的弟兄们,没那么容易对他心服口服啊。”

“其实要四爷手下的弟兄们服他也没那么难,”同样闻到了张副官身上萦绕着的陈皮的味道,齐铁嘴了然一笑,忍不住提醒:“九门诸位当家都是拿战果说话的,陈皮与那毒品源头打过交道,肯定多少有些线索,只要端掉哪怕一个藏毒窝点,弟兄们都必然无话可说。”

“多谢八爷指点!”看面前两位爷都含笑盯着他,明白是自己身上的气息露了马脚,一向以冷面示人的张副官也禁不住脸上一热,抬手敬了个礼就打算退下,走到门口却又突然记起来,倒回去将手上的信恭恭敬敬地递到张启山面前:“这是夫人……啊不,尹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

余光瞥到齐铁嘴听到夫人二字时瞬间别向另一侧的脸,张启山不由得笑出声来,拆了信封抖开信纸,两手扶着信将背对着自己的齐铁嘴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

“一起看。”

“人家尹小姐、哦不,张夫人写给你的情书,我才不看!”

“需要我用行动再证明一遍,谁才是我的张、夫、人、吗?”张启山说着,拈着信纸的手果断松开,一点也不安分地穿过空隙伸进被子里。

“不不不、不用了!”齐铁嘴赶紧一口回绝,一手按住他在自己腰际作乱的手,一手将信纸拾起来:“我们还是看信吧佛爷。”

「  张大佛爷:

见信如晤。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之所以一直抱着我不放,是因为我喷的那款掩饰气息的Alpha香水,闻起来跟齐铁嘴很像吧?一闻到他身上那阵清风一样的森林气息,我就明白了。因此对你一见钟情的我,想来真是太过可笑,可笑到不想承认。

我说过,无论如何,我是肯定要保住丫头这条命的。虽然跟你合作一点都不开心,你又古板又固执,总有数不完的条条框框,还在眼见着就要成功之际为了救你心尖上的人不管不顾地弃我而去。但是,反正我对你也并非毫无保留,我们的身份就注定了无法完全对对方坦诚。幸好,我们的最终目的都达到了。药我已经给丫头送过去了,答应你的藏在九门背后的毒枭,他叫裘德考,我能查得到的资料都附在这封信后头了。我俩这下算是两清。

再跟你说个故事吧,很短,别不耐烦。我本名其实叫做尹寒,新月这名字是我爹执意要改的。他从小就和我大伯争这饭店的老板之位,好不容易费尽心思争赢了,却只生出一个女儿来,最后竟然还分化成了个Omega。即使如此,他也还是希望我能继承他的心血,从小就像对待男孩一样训练我,分化之后还一直要求我喷Alpha气息的香水掩饰身份。他让我时刻谨记,绝对不容许新月饭店落在我大伯的儿子手里。其实我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我对权力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只想要无忧无虑地长大,自由自在地做自己。你那天宁愿放弃将要到手的药,也要飞奔着去救齐铁嘴的背影,给了我很大的勇气。我想,我也是时候逃离“新月”这两个字,以尹寒的名字好好地重活一回了。

写到这里,让我最后一次以新月饭店大小姐的名义澄清一件事:九门四爷之死,与我新月饭店毫不相干。你可愿信我?

                                                                                                       尹寒  」

 

“你信她吗?”放松了身子靠在张启山怀里,齐铁嘴摩挲着他被枪械磨出一层厚茧的指尖,长叹了一口气。

“不信。”张启山收拢手心,与他十指紧扣,“但我也不会追究。”

齐铁嘴没再接话,只是扭过头去,和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海面潮水温柔,林间清风和畅。


end

有点意外你们清一色的要看结局,都有点怯怯地感觉拿不出手了。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明明第一章的时候只是一时没忍住抱着试水的态度写出来,未曾想竟然真的能一路走到结局。虽然热度是高开低走每况愈下,但还是要感谢用小红心和评论一直陪伴我也陪伴他们到这里的每一个你,有些小仙女的id我都看眼熟啦!

那么,咱们番外再见~

【一八】瘾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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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章一  章二  章三  章四  章五  章六  章七  章八  章九  章十  章十一  章十二&十三  章十四  章十五  章十六  章十七&章十八


章十九

虽已早有耳闻,但同尹新月一道踏入新月饭店的大门时,张启山还是忍不住暗自惊叹了一番。倒不是为这富丽堂皇的装潢和陈设,而是以他余光所瞥见,仅从门口走到大厅,一路上他们逢着的迎宾、侍者乃至前台,竟然个个都是有一定功夫底子的人。

两人状似亲昵地挽着手,径直上了二楼,停在尹老板的办公室门前。

尹新月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沉默了片刻,转头吩咐侍女引着张启山去会客厅,朝他递了个宽慰的眼神:“你先过去等我,我跟爹谈一谈再叫你”。

看着张启山不疑有他地跟着侍女去了,她这才狠掐了两把手心,鼓足勇气叩响门扉。

“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爹!女儿错了!女儿不该未经您同意就擅自订婚!”一进门就直接往地上重重一跪,尹新月先自觉自动承认了错误,才敢怯怯地抬头觑她爹的脸色。

“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尹家的女儿,”尹老板一如她所想地阴沉着一张脸,语气也跟结了冰似的冷,“我还以为你现在,只当自己是张家的夫人了呢。”

“女儿从来未曾、也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新月’二字自小就被刻在我的名字、融入我的骨血,并将伴随我终身。”忍着满腹心酸信誓旦旦地说完,见她爹闻言面色稍霁,尹新月赶忙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撒娇又是讨好:“爹~要知道,您的身份可不止是新月饭店的老板,还是最疼爱我的爹呀。身为一个开明的父亲,您是绝对不会阻止女儿追求幸福的,对吧?”

“就你嘴甜!”尹老板虽然还是不曾露出笑容,但脸色却已缓和许多,见她还跪着不敢起,便招招手唤她近前来:“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女儿不敢。”尹新月起身站直,却并不挪动步子。

“连背着我订婚的事儿你都敢做,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一句讽刺脱口而出,然而,面对这世上自己唯一的血脉,尹老板终于还是忍不住放软了语气:“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快过来!”

“要我过去也可以,可是您得保证,一会儿您不会冲出去把我夫君……张启山一枪崩了。”一说到夫君就被狠狠瞪了一眼,尹新月连忙改口,最后半句说得很是犹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张启山……”

等不及尹新月说完,尹老板已然坐不住了,绕过桌子几步走到她跟前,与她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张启山标记我了,就在昨夜,我们的订婚仪式之后。爹您要怪罪,就怪罪我一个人吧!无论如何,没有人逼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雪白的茉莉花瓣悠悠落在海面,随着浪花一圈圈打着旋儿。

“你!你真是……唉!”一个巴掌高高举起,却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你是铁了心要同那个张启山在一起?”

“是!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求您成全!”尹新月说着又要下跪,却被她爹一把拽住。

“这个张启山我派人调查过了,他嘛,一边有兵权在手,一边又是九门的龙头,倒也称得上是个人物。若他是真心待你,能助你守好我新月饭店百年基业,相信你大伯和其他族人也不会反对,但是……”

“但是?”

“新月啊,丫头被我派到哪里去了,你可知道?”尹老板突然转移了话题。

“……她……在九门二爷二月红家中,我同夫、张启山一起去拜访的时候见过了。”听他突然提到丫头,尹新月略有些心虚地迟疑着回答。

“记得小时候你和她关系很好,现在呢?”尹老板又道。

“爹……”不明白她爹问这话的意思,尹新月竭力保持着镇定,干脆心一狠来了招借力打力,真假掺半地答到:“不瞒您说,我和张启山订婚前,已将家中局势一一同他分析过,他也答应了,会竭尽军方之力,助我承袭少主的位置,绝不让堂哥有可趁之机。但是,他只敢承诺我军方的势力,至于九门……”

“九门如何?”

“……二月红并不介意、甚至十分感谢您将丫头送去他身边,可是丫头的身子的的确确是我们新月饭店所害,看她的样子恐怕已撑不了多久了。丫头一死,新月饭店同二月红,就是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张启山说,即便他身为九门之首,也断没有制止其他几门帮着二月红报仇雪恨的道理。”

“保住丫头的命倒并非难事,可要想不与他九门结仇,恐怕现在已经晚了。”

“您为何这么说?”

“你大伯得到消息,上回偷走续命针剂的那个叛徒去投奔了九门老四,这个老四是个化学天才,经过一番研究比对,已经将这针剂研制出来了。”尹老板撩开袖子看了一眼表盘,接着说:“今天天不亮,你大伯就点了一批精锐往他那研究所去了,这会儿恐怕已经再没有九门老四这个名号啰。”

“什么!?大伯明知道我同张启山已经订了婚,这么做根本就是故意让新月饭店与九门结仇嘛!”尹新月大惊失色,围着桌子走来走去转了好几圈,这才勉强冷静下来:“爹,你听我说,女儿如今是认定张启山了,他的人和势力,我都势在必得。当务之急就是差人去清理现场,最好是一把火烧个干净,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是我们新月饭店下的手。至于张启山那面,不论他怎么说,我都抵死不认……他会信我的。”

“你大伯的阴谋我不是不明白,但他说的也确是事实,我阻止不了。”尹老板叹一口气,“你这办法当真行得通?”

“行不通也得教它行通。”尹新月一脸肃穆地回应,凝重的神色间倒真显出几分新月饭店少主的架势来:“爹,趁张启山还没接到消息,我现在就去传他过来,您赶紧把救丫头命的药给了他。只要将一、二这两门抓牢在手里,九门迟早是我们的囊中物。”

“新月,你是真的长大了。”尹老板不禁感叹,唇角也终于扬起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毕恭毕敬地退出办公室,尹新月紧靠在墙边,像被钉在墙上一样走不动路。

贴身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了大半,湿哒哒地黏在她的背脊,叫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寒噤。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将眼底的酸楚憋回去,她抬手覆上怦怦直跳的心脏,一点点放缓了呼吸。

等她终于平复下来,又恢复成那个机巧聪敏的尹家大小姐的样子,她才迈开步子往会客厅去寻张启山。

然而,未等她走近,张启山便神色仓皇地疾步朝着她而来。

尹新月不由得捏紧了手心,心里盘桓着是否四爷遇害一事已经暴露了。

“夫君,不是叫你在会客厅等我吗,这么着急做什么?”她派去引路的侍女此刻就跟在张启山后头,尹新月只得一面朝他使眼色,一面照常演下去。

“……老八出事了,我得回去,我们改日再来拜见泰山吧!”残存的理智只足以支撑张启山勉力不露破绽地说这两句。

他现在脑子里已然是一团乱麻,只知道齐铁嘴被人掳走了,他得去救他——立刻!马上!片刻也不容耽搁!

“可我已经跟我爹说好了,他老人家还等着你呢!”未曾想逃过了老四,又突然又钻出个老八来,尹新月连忙一把抱住他,双唇贴着他的耳际悄声劝说:“你现在跟我进去,寒暄几句就成,一把药拿到手我们就走,行不行?”

“对不起……”张启山轻轻推开她,片刻也未曾犹豫,转身就飞奔而去。

尹新月怔怔望着他的离去背影,直到其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她突然笑了,好似一直压在自己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齐铁嘴自一片黑暗中醒来。

头顶吊着一盏明晃晃的灯,光线刺得眼睛生疼。

上一回被这样兜头罩下一个麻袋掳走,还得要追溯到七年前。齐铁嘴自嘲到:幸而这回没像上次那样,一觉醒来全身都叫嚣着疼痛不说,连性别都变了样。

四下打量了一番,齐铁嘴竟是咧嘴笑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这关押他的地方——这是陆建勋现在住的宅子的地下室,从前张启山住在此处的时候,常在这儿处置九门的叛徒和内贼,他一时好奇来瞧过一次,那血淋淋的场面现在都还烙在心里。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而今也轮到他自己被吊在这儿任人宰割了。

这囚室完全埋在地下,不见一点天光,齐铁嘴也无从判断自己被掳来多久了,只能凭着被紧紧吊着的双手之间愈来愈深的麻木,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未卜的前路和无尽的黑暗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他周身萦绕着森林气息有逐渐浓郁的趋势,完全脱离了他自身的控制……这分明是发情期降临前的征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陆建勋一直未曾露面,只有两个一身戎装的年轻士兵,一面尽兴地喝酒吃肉,一面漫不经心地看守着他。不怪他们渎职,实在是因为齐铁嘴看上去就文文弱弱的,又被缚住双手吊了起来,连挣扎反抗都困难,更遑论在他们眼皮底下逃之夭夭了。

何况,齐铁嘴还是个Omega——从他被关进来的那一刻起,囚室里就弥漫着一道如山间清风一般宁静悠远的森林气息,并且正一点一点变得浓烈厚重——而他们俩却都是Alpha。

待到吃得杯盘狼藉,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地笑了。本就不大富余的空间里,两股Alpha气息混杂着逸散开来。

齐铁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吃饱喝足后,淫笑着朝他靠近的两个士兵。长时间被悬挂在半空中的脱力感让他根本无从抗拒自下方伸向他的这四只恶心的爪子,轻易就被分开了双腿。

“不要碰我……滚开!”他用尽全身力气踹向其中一人,却被对方肌肉虬结的手臂一把挡开,另一人立刻一手一只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

双腿被人死死被禁锢,还有混杂的Alpha气息似山洪奔涌而来,令他原本就无力的身体完全软成了一滩水,毫无抵抗之力。

齐铁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盯着头顶的灯看了半晌,终于绝望地合上眼睛。

直到一阵飓风卷着海浪破门而入。

张启山阎罗一般立在门口,眼底翻涌着的层层业火,烧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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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相当于两章字数的一章,尹家父女俩也太能侃了啧!二十章写完也是真的太赶了,忍痛舍弃了佛爷枪指陆建勋的帅气max的片段……

说说看你们是想看先番外二(19.5)的囚室play还是想先看20的结局吧~

【一八】瘾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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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七

正值隆冬时节,池塘里入目所及全是一幅残败的景象。

张启山瓶中的酒就快见底,二月红也不好再劝,忙转移话题到:“宴席差不多快散了吧,佛爷您身为主人家,还是得去餐厅露个面才好。”

“是啊,有几位刻意邀请的军政要员,还须由我亲自去送一送。”说着,张启山仰头喝干了瓶子里最后一点儿酒,站起身扣上外套扣子,理好衣领袖口,“走吧。”

两人一道朝着餐厅走去,却不想刚步入门口,就与火急火燎从里头出来的齐铁嘴撞个正着,再一看,竟连狗五和解九也一脸严肃的跟在后面。

“老八!”见一向是个慢性子的齐铁嘴此番如此步履匆匆,张启山下意识叫住他,“你……你们这是赶着去哪儿?”

“小满打电话来,说是突然来了一批人冲进店里,将东西全砸了个稀巴烂,我得赶紧回去瞧瞧,先行一步,佛爷您多担待。”齐铁嘴客客气气做了个拱手,扭头就要走,却被张启山一把拉住手臂。

“我和你一起去!”几乎是不容拒绝的语气,却还是被他轻描淡写三两句就堵得哑口无言。

“不用了佛爷,那伙人砸完东西就离开了,没什么危险。更何况,这不还有五爷和九爷跟着呢。”齐铁嘴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嫂子还在等您呢。”

闻此一言,张启山有再多的话,都只能硬生生哽在喉咙里。

“佛爷,您请放心,我俩定保八爷平安无事。”解九赶紧上前打圆场。

“那就有劳五爷和九爷了。”张启山苦笑着应了,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车绝尘而去。

司机一路猛踩油门,三刻钟的车程生生被缩短了近一半。

店里果然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上百台显示屏无一幸免,玻璃渣子碎落满地,主机也全变作一地残骸,七零八落地四处散布着。

“八爷你这会所可在市中心啊,门口就是商业街,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砸成这样,这帮人也真够大胆的。”狗五抱着三寸钉四下环顾了一圈,疑惑道:“小满呢?不会给掳走了吧?”

“五爷多虑了,小满那小子我打过几回交道,机灵着呢。”解九顺手摸了摸三寸钉的头,笑得一脸赞许,“恐怕这帮人还没踏进店里,他就已经溜得没影儿了。”

“九爷这双火眼金睛,是惯会识人的。”齐铁嘴衷心称赞。

“八爷说笑了,我这才刚把心腹养成了心腹大患,被捅的一刀可都还没结痂呢。”

“纵是老马,也会有失蹄的时候嘛。”

“我看啊,你还是赶紧把小满叫回来,帮着清点一下都少了些什么,再调监控来看看,能不能查出点儿线索。”狗五盯着被砸了个洞的摄像头,正色道:“毕竟是咱九门的地头,没有任他人自由来去、胡作非为的道理。”

“报废的这些都是供客人用的电脑,一共一百零五台,没有清点的必要了。不过……”齐铁嘴领着他们进了内室,指着里头那台同样身首异处的碎片渣子一副了然的模样:“我想,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在于此——九门的档案、资料,全存在这儿了。”

“白费苦心!你齐铁嘴的个人电脑,还能让一般人解开了去?”狗五没忍住一声嗤笑。

“如果,八爷是故意要让他们解开的呢?”解九也跟着笑起来,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此言何解?”狗五一头雾水。

“听说之前佛爷派了一队弟兄来八爷这儿守着,却被八爷给打发回去了,可有此事?”解九似是答非所问,却是正中靶心。

“九爷聪慧过人,齐某佩服。”齐铁嘴摇头感叹,见狗五还是面露惑色,开口解释:“佛爷派来的人是我故意遣回去的,这电脑的开机锁也是我专门降低了难度的,敌在暗我在明,我这是穿好了饵料,就等着鱼儿上钩呢。”

“没猜错的话,八爷应当在九门的资料上也做了手脚吧?”解九接口道。

“对,重要的信息我全做了三重加密,对方能看到的,不过只是皮毛罢了。并且,我还在资料库里埋了一个隐藏的病毒,来人拷走信息之后在任何设备上打开,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所在地点反馈回我这里。”

“这招请君入瓮,实在是高明啊!”不仅狗五连连称道,连解九禁不住握拳拜服。

“现在,就等着看这条鱼儿会游往何处吧……”

***

第二次踏进那个位于台球厅深处的灯光昏暗的房间,只是这回陆建勋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相信裘德考先生也听说了,陈皮已被二月红逐出师门,由张启山的副官压到九门老四那儿戒毒去了,如今您这货,怕是更难出手了吧?”

裘德考轻晃着酒杯,缄口不言。

“啊,差点忘了,今天可是张启山和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订婚的日子。瞧那订婚仪式的阵仗搞得多大呀,凭着您和尹老板那么好的关系,不知此事他可曾事先知会裘德考先生一声?”装作没看到裘德考阴沉的脸色,陆建勋扭捏作态地故意问到。

“陆长官,既然是诚心诚意来谈合作的,我们还是明人不说暗话了吧。”裘德考闻言,不怒反笑:“我也听说,你的人今天去砸了齐铁嘴的网络会所,可有什么收获?”

“裘德考先生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倒是找到了一些九门相关的信息,不过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真正重要的消息,被齐铁嘴里里外外加了三重密码,我正派人到处去寻个中佼佼者来破解呢。”

“陆长官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此话怎讲?”

“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吗?”裘德考朝陆建勋举起酒杯:“张启山而今应当正忙着和新月饭店打交道,许多事也就顾不那么周全了。”

“裘德考先生所言甚是,”陆建勋也阴笑着举杯致意,“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悦耳。


————————————————

 

章十八

夜色渐浓。

满地的残渣碎片已经清扫干净,偌大一间房而今显得空荡荡的。齐铁嘴半瘫在沙发上,指尖轻抚着之前被他拿下之后就再未曾动过的围巾,触手间仍然是毛茸茸的柔软,只是不再沾染着体温。

搁在一旁的手机叮了一声,在黑暗里亮出小小一块白色的光。

挑了挑眉毛翻身坐起,齐铁嘴划开屏幕按了几下:一个红点落在地图上,眨眼一般忽闪忽闪。右手下意识地往沙发缝隙摸索,想找出掌上来查看这个宅邸的户主名,可等红点周遭的详细情形一一显示出来,齐铁嘴兀自愣在当场——

那片区域,分明是部队驻军的地方,而红点所在的那处宅子,是张启山早年也曾住过的,等到他兵权稳定之后,这才搬回了自家主宅。如果齐铁嘴没记错的话,现如今住在那里的,是近两年才调到这片军区来的有名无实的挂名长官,陆建勋。

哼笑一声,齐铁嘴摇头叹息:“不自量力。”

将画面截图保存,他拉开窗帘遥望天际,一轮起了毛边的月亮悬在半空。

暗自后悔自己刚才趁店里空着,大度地挥手放了小满三天假的举动,齐铁嘴苦笑着轻拍了自己一巴掌:这下只能自食苦果,亲自往佛爷那已添了女主人的宅子走一趟了……说到佛爷,这时候指不定正同嫂子春风一度、雨沾云惹呢。

同一轮雾蒙蒙的圆月下,张启山也同样倚窗而立,举头仰望着。

尹新月早已换回寻常的衣服,此刻正解下水貂的背心,将松软芬芳的长发顺到一侧,上前拍拍张启山的肩头,朝他露出雪白的脖颈。

“尹小姐,这是何意?”自达成合作关系后,他便开始改口叫她尹小姐,是真正将她视作新月饭店大小姐来看待的意思。

“临时标记啊!难道你真以为一场简简单单的订婚仪式就足以骗过我爹的眼睛?”美色当前而不为所动,尹新月简直都快被他气得怀疑自己的魅力,“他那个人狡猾得很,以防万一,得给他制造出一种我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的错觉。”

“这样不太好吧……”张启山显得有些迟疑。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尹新月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郁结的不平。

张启山拧着眉头认真思忖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还不动手!”一脸不耐地递上脖颈,尹新月不由得暗叹,自己这般模样未免太过也心酸。

“……冒犯了。”张启山低下头,壮士就义一般咬上了她后颈的腺体。

翌日清晨。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夜,齐铁嘴索性起了个大早,早餐都没来得及吃,抬手招了辆出租车就往张家主宅去了。

院子里的茉莉全撤走了,整座宅子一夜之间恢复了原样,仿佛昨日那一桩盛事,只是噩梦一场。管家同往常一样,仍然毕恭毕敬地迎他进门,小保姆也还是盈盈浅笑着,为他奉上茶水和点心。一切好像都没变似的,但齐铁嘴又怎么会瞧不出来,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睛里,藏不住的不解与疼惜。

他从前就不止一次暗中夸奖过,这张家,除了张启山,其余一个个可全是心思通透的人精。

饮下一口热茶,吸了一肚子冷风的身子稍稍回暖。齐铁嘴刚刚放松腰背半靠在椅子上,高跟鞋踏在槐木楼梯上的声音就一下下响起来。

待人一步步走近了来,齐铁嘴才起身迎到:“嫂子好。”

他说完这句,突然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维持着俯身打拱的姿势半晌未动……随着尹新月的靠近,清幽的茉莉四周萦绕着的海洋气息轻轻掠过他的鼻尖。

明明是那么温柔恬淡的气息,怎么会刺得鼻头犯酸呢?

“你……”好字还未说出口,尹新月也跟着愣在原地,流窜在空气之中的森林气息是如此熟悉,与她常用的那款掩饰身份的Alpha香水竟有八成相似。

——“我记得上回见你,你身上的味道分明是松香。”

尹新月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所疑惑不解的,好像突然都有了头绪。

打破这场略显诡异的沉默的,是从楼上缓步走下来的一身正装、穿戴整齐的张启山。

“老八,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吗?你没事吧?”已再三向解九确认过他店里并无大事,张启山瞧着他此刻双目空洞无神的模样,心下一慌,开口就忍不住一连抛出三个问句。

“有点情况要告知佛爷一声,您和嫂子这是要出门?”刻意忽略他那饱含关怀的语气,齐铁嘴旋即恢复过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回应道。

“跟我来书房吧。”听着他这言辞间的疏远,张启山无奈一笑,转头朝尹新月道:“你先去车上等我。”

踏进书房,齐铁嘴一面将截图递予张启山看了,一面把这地址的由来简略讲了一遍,最后一句话总结到:“依我看,就算这毒品不是出自陆建勋之手,也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辛苦你了,老八。”此刻书房里就只有他二人,张启山几乎忍耐不住自己想要拥他入怀的冲动,却刚刚抬起手臂就被齐铁嘴三两步退开了去。

他胸中一痛,手臂和眼睑一同黯然地缓缓垂下去。

“佛爷,您可马上就要去见老丈人了,这身上要是沾着别的Omega的气息,他可不会将这如花似玉的大小姐……还有救红夫人的药,放心地交给你。”

听到最后半句,张启山猛地一抬头,正对上齐铁嘴镜片下流光溢彩的一对瞳仁,那其中潜藏的情绪太多太深,他费尽心力竟也读不懂哪怕几分。

“我……你……”张启山一时语塞。

“佛爷要有什么话,拿了药回来再同我说吧。”齐铁嘴背过身去,仍是那句话:“嫂子还在等您呢。”

“好,你等我回来。”这寥寥几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齐铁嘴没答话,一直勾着假笑的嘴角,却终于隐隐泛起一丝货真价实的笑意。

可惜,还没能等到张启山归来,送齐铁嘴回程的车行在半道上,就被不知从何处驶来的三辆越野和七八辆哈雷四面夹击。

一个麻袋兜头罩下,迎接他的就只剩下了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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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虐得差不多了,下章预计会比较粗长,章末大概能甜回来。

昨天的评论里突然炸出这么多人我不胜惶恐……大家的问题都差不多,在这儿一并回复了:

1.不会弃坑,说不想写了是指不想超出二十章了,抬头看看,还有两章就完结了呢;

2.没有爬墙也不会爬墙,一八仍然是正餐,副八可以算作是餐后甜点~;

3.虽然你们撒娇打滚很可爱,但副四的番外是真的黄了,作为补偿一八的番外会尽量让大家吃饱的。

以上,谢谢每一个留下小红心和评论的你❤

【一八】瘾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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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六

齐铁嘴独自一人回了店里。

失魂落魄地走到店门口,一声如雷贯耳又整齐划一的“八爷好!”惊得他猛然回神,抬眼一看,七八个雄壮的汉子背着手杵在大门两边。其中有一两个他瞧着面熟,略一回想就记起来了,曾在张启山手底下见过几次。

想到张启山,他的神色又黯淡下去,勉强也挤不出个笑来,只得摆摆手算作致意,轻叹一声踏进被这几个汉子唬得一个客人都没有的店里。

“八爷,您回来了!您先坐着,我给您沏壶热茶去。”小满赶紧迎上来。

“别忙活了,外头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齐铁嘴叫住他。

“您不是让我今天一早把视频给佛爷送过去嘛,他看过之后就命我挑几个弟兄带回来,还让我告诉您,这段日子要当心着些。”

这话要是搁从前,齐铁嘴听在耳里或许还受用,但当下听了却只觉心酸——张启山对他的宠和护,果然还是出于害他从Beta变成Omega的愧疚吧——现在,他身边已经有别的人,需要被宠着护着了。

“小满,拿点钱分给这几位弟兄,遣他们回去吧。”齐铁嘴脱掉大衣,褪下脖子上那条温暖的、蓝得如海洋般深邃的围巾,盯着看了好一阵儿,终于狠下心来丢到沙发靠背上:“请他们转告佛爷,我齐铁嘴好歹也是一门之首,自己的地头,自己守得住,感谢他费心了。”

“八爷!使不得啊!这……”小满闻言慌忙要劝。

“要办不好,你也不用在这儿待了!”內室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侧耳听着外头小满拉开抽屉拿钱打发那些弟兄的声音,齐铁嘴立在门窗紧闭的、昏暗凄清如森森寒夜的房间里,仿佛一尊雕塑,失却了心跳和呼吸。

不过少了一根围巾而已,怎么会冷成这般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又活转过来,拖着已经僵直的腿一瘸一拐地挪到电脑跟前,用冻得几近失去知觉的手指,颤抖着在九门的资料库里写下一个病毒。

***

张启山同尹新月的订婚仪式操办得十分盛大。

不仅九门诸位当家齐齐道贺,这片地头上的军政要员、商贾大鳄也纷纷到场。大大小小的新闻媒体蜂拥而至,虽然全被堵在了大门之外,但即使是透过铁门间隙拍到的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隔天也通通登在了头版头条。

红地毯从大门口一路铺到院子里坐落着的那尊塑金的大佛旁,现场的布景少见的一朵玫瑰也无,从立式花篮到鲜花拱门,全是自温室悉心培植而出的鸳鸯茉莉,连捧花也不例外。

齐铁嘴在第二排安安静静地坐着。

邻座的霍仙姑一脸艳羡地冲着狗五八卦,说这满场的茉莉都是为着合衬尹新月身上的茉莉清幽而特意安排的,可见佛爷果真是用了心。她讲到兴奋处不自觉提高了音量,狗五听得冷汗直冒,眼睛都快眨痉挛了也没见她领会分毫,心一狠丢开三寸钉就去捂她的嘴,吓得她又是抱怨又是尖叫。

一片热闹过后,仪式总算正式开始。

张启山穿着一身纯黑的高定西装三件套站在大佛下,目光的落点处,尹新月一袭洁白的珠绣婚纱长摆及地,由丫头搀着一步步朝他走来,头纱下娇艳欲滴的面庞,笑靥如花。

摆出一脸毫无破绽的笑容迎上前,张启山从丫头手中接过尹新月的手,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臂弯,一道迈上台阶。

司仪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矫情的念白,张启山根本无心去听,眼神不自觉就往台下齐铁嘴那个方向飘,见他仍然满面春风地同九爷侃着大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喜忧参半。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出戏既已拉开帷幕,就无论如何也得演到终场才是,张启山深吸一口气,手心因太过用力,被那个精雕细琢的老山檀木盒子硌出深深的印记。

他冲着尹新月弯起嘴角,打开盒子将那只母亲传下来的二响环取出,小心翼翼地套到她如藕段般纤细雪白的手腕上。

掀开尹新月的头纱,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低头替她将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张启山面上笑意不减,压低了声音讲出的话却是咬牙切齿的语气。

“小心着点,过了你爹那关立马给我还回来。”

“知道了,说很多遍了,啰嗦!”

只是这些,台下的宾客通通听不到,齐铁嘴也是一样。能透过镜片映入他眼睛的,只有面前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一幕接一幕。

仪式结束后,各自行至餐厅举杯开宴。

二月红四下里绕了半天,才在后院僻静的亭子里找到终于卸下伪装黯然独酌的张启山,心中一阵内疚:毕竟张启山此番的决定因他而起,虽是作戏,却也实实在在地捅了张启山和齐铁嘴各一刀狠的。

“佛爷,大恩不言谢!您今后有任何用得到我二月红的地方,刀山火海我也绝不推拒。”

“二爷言重了,你和夫人鹣鲽情深,身为兄弟,没有不助你一臂之力的道理。”

“老八那边……不如我去说一说,他脑子灵光,定能转过这个弯儿来。”二月红犹豫道。

“不必了,明天我就同尹新月去见她爹,等拿了药回来,我亲自去同他解释……说不定他也不差我这一句解释呢。”苦笑一声,张启山仰头又灌下一口酒。

“佛爷,你们俩……”二月红还想要劝,开口却被打断。

“不说这个了,上回你托我将陈皮送到四爷那儿去戒毒,我已经让副官去办了,陈皮离开你家第二天,就被副官绑过去了。”

“此事我刚才已经听四爷说了,他还告诉我,缓解丫头病痛的药就快研制好了。虽然,也许过了明天就不再需要这药了,但无论是对佛爷还是四爷,我和丫头都感激不尽。”

“但愿明天一切顺利吧。”

***

五面都嵌了钢板,并被一把大锁牢牢锁死的桑拿房里,陈皮趴在唯一一处可以看到外面的玻璃窗上,瞪着天天守在外头的张副官,瞠目欲裂。

桑拿的蒸汽让他汗如雨下,经过这几日的折腾,他的体力几乎已经到达极限,对毒品的渴求逼得他无数次以拳砸窗,从谩骂,到咆哮,到乞求……

这些张副官都一概不予理会,除了在外头守着,就是按时将一日三餐和足量的清水送进去。

起初陈皮还能撑起身子同他干上一架,尽管被撂倒的总是他自己,后来就几乎连站直身子都成了难事,只能被他捏着下巴将食物灌进喉咙里。

直到,他的发情期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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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怀疑二十章根本写不完……然而我真的不想写了。

by the way,此处本该有个也可以叫做16.5的副四桑拿房play,但基于这周之后我叛变副八了,这个番外就黄了。

【一八】瘾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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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章一  章二  章三  章四  章五  章六  章七  章八  章九  章十  章十一  章十二&十三  章十四


章十五

屏气隔绝鼻息之间的茉莉清甜,张启山微微蹙了蹙眉,又不露痕迹地展开。

他不动声色地将背脊往后挪了几寸,避开尹新月势在必得的直视,目光似乎是绕着众人逡巡了一圈,却只单单在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长桌末端的齐铁嘴身上略作停留:他面上仍旧带着惯常的浅淡笑意,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反正压根没往这边瞧。

心上陡然生出一阵失落,又被迅疾遮掩。

其实张启山只要再多看旁边的狗五爷一眼,就能从他紧张兮兮的表情里知晓,此刻被齐铁嘴抱在怀里揉着的三寸钉,毛都快被他捋秃了。

“诸位请稍等,你跟我来。”张启山突然站起身,拽着尹新月的手腕把她往外带。

“佛爷,隔壁就是书房,空着呢。”二月红在背后扬声提醒。

张启山没回头,摆摆手表示知道了,三步并作两步转进隔壁房间,关门落锁。

“姑娘刚才所言何意,张某不太明白。”一进门就立刻松开她的手,张启山拧着眉头看向她,径自发问。

“我刚刚说过了,我叫尹新月,不叫姑娘。”尹新月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答非所问道,“你可以叫我新月。”

“……尹姑娘。”张启山一脸无奈地改口。

“叫、我、新、月。”尹新月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回。

“……新月、姑娘,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耐心几乎快被消磨殆尽,张启山不得不靠近窗边深吸一口气来借以平复。

“虽然去掉姑娘两个字更好,不过算了,我们来日方长。”看出他的不耐,尹新月很聪明地见好就收,“我以为我表达得很清楚:你当着九门诸位当家的面答应娶我,我就给你能救二月红夫人的药。如此一来,你既能让二月红欠你一份人情,又可获得我新月饭店这股势力,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新月饭店老板的东床快婿,这么好的机会,别人应当抢破了头吧,为什么偏偏是我?”

“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不但是九门之首,手中还握有军方势力,这些,都是足以游说我爹的理由。”尹新月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然而,这几年向我爹提亲的,与你条件相似、甚至更甚于你的,也大有人在。”

张启山闻言面露疑惑,却并不接话,沉默着待她继续说下去。

“至于为什么偏偏选中你,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没记错的话,今天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可我对你一见钟情。”

“尹……”一开口就对上对方不满的目光,张启山只得改换称呼:“新月姑娘,人命关天,请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我才没跟你开玩笑。”小声嘀咕了一句,想着丫头的病情已拖不得太久,尹新月终于收起满面笑容,正色道:“实话跟你说吧,丫头进新月饭店的时候我才五岁,我俩一起训练、一起长大,她就像姐姐一样保护和照顾着我,无论如何,我是肯定要保住她这条命的。”

“那你还……”见她终于认了真,张启山这才开口回问,却是刚起了个头就被尹新月打断。

“佛爷也是坐在九门龙头之位上的人,应当明白,想要牢牢坐稳这位置,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新月饭店的规矩,就是绝不容许给叛徒留半条活路。能救丫头命的药,在我爹手上,我若想将之拿到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新月饭店的少主,可我偏偏是个女人,还是个Omega……除非嫁给一个势力相当、能助我守好家业的男人,否则我爹、我大伯和其他族人,是不可能承认我的。”

“可婚姻是人生大事,以此手段来换取解药,有将它视作儿戏之嫌。”

“张大佛爷,你刚刚也说了,人命关天。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救丫头的命更重要,相信对二月红来说,更是如此。”

“尹姑娘,你对红夫人的心意我能够体会,但我有我的苦衷,不能如此草率地答应你。”

“结婚不过一道幌子,骗过我爹就行,佛爷到底有什么顾虑?你堂堂一个Alpha,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说得口干舌燥也无法劝动张启山,尹新月急得在地板上狠跺了两脚,这才勉强压下自己的小姐脾气,脑子里灵光一闪,又抛出一个诱饵:“听说九门最近在查毒品?如果你答应我,等救了丫头,或许,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绝对有用的线索。”

在心底慨叹这尹新月果真当得起蕙质兰心四字,打蛇打七寸,张启山盯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松了口。

“结婚不行,但我可以答应和你订婚。”

“一言为定!丫头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订婚仪式越快越好。事先不能告知我爹,免得他派人来搞破坏,只能把仪式搞得声势浩大些,借他人的嘴将这消息传到我爹耳朵里。”

“那就定在下周六好了,反正也不是真订婚,没必要计较什么黄道吉日。仪式交给我来办,你只要确保你爹那面万无一失就行了。”

“那就合作愉快了。”松了一口气,尹新月又展开笑颜。

“但愿如此。”张启山颔首应下,开门离去之前又突然回头:“我记得上回见你,你身上的味道分明是松香。”

“出门在外,用点Alpha气息的香水掩饰身份,不是很寻常的吗?”尹新月轻笑着反问。

张启山没再答话,却打心里悄悄庆幸,好在齐铁嘴从来未曾这么做过,他的森林气息永远那么纯粹、那么幽深……他根本难以想象,在齐铁嘴身上闻到别的Alpha气味,哪怕是香水也不行。

目送着尹新月在管家的带领下去了丫头那儿,张启山这才一脸沉重地回到偏厅,一进门就对上齐刷刷望向自己的八双眼睛。

有些心虚地轻咳一声,他垂眼宣布到:“下个周六,会在张家主宅举办我和尹小姐的订婚仪式,望各位届时一定光临。”

齐铁嘴手上一松,被折腾得够呛的三寸钉猛地趁机蹿到地上,卯着脑袋朝他一阵狂吠。

他却置若罔闻,甚至连接下来一众当家七嘴八舌的交谈,他也一句都不曾听进耳里。独独佛爷口中的订婚二字,像是用尖刀錾在了他的心上,剜肉剔骨一般鲜血淋漓。

“突然想起还有急事未办,诸位慢聊,恕我先走一步。”齐铁嘴猛地站起,胡乱朝着在座的几位当家打了个拱,不待回应就匆匆离去。

张启山低头不语。

二月红欲言又止。

狗五、解九齐齐长叹了一口气。

剩下四位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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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狗血蒙了心吗。

【副八】破茧

副八!副八!副八!重说三

昨晚太齁了没抵住诱惑,赶在今晚打脸之前撸袖子写一篇,全文画风莫名

就是个情敌变情人的滥梗,佛爷我对不住您(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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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副官,去请八爷过来。”

你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02

第一次下矿,你觉得齐铁嘴完全是个累赘。

他虽在九门占得一席之地,但旁的不提,就从你接触较为频繁的几位当家来看,他既不如二爷身手不凡,又不似九爷足智多谋,不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胆子还尤其小,只会在有眼睛的人都能觉出前方危险重重的时候抱着佛爷的胳膊可劲儿嚷嚷“大凶”。

但拗不过佛爷偏偏喜欢带他在身边。

你当然不会反驳,甚至不会质疑,反正佛爷说的都是对的。

即使如此,看到他一个趔趄引出成群的毒蛾子,害得佛爷为了保他周全只身犯险,终于独木难支着了头发丝儿的道之时,你还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俩架着失去意识的佛爷踉踉跄跄踏出墓道,还未及庆幸今次的死里逃生,却又逢上早就候在墓门口的一众伏兵。你夺了枪陷入混战,一片混乱当中仍不忘顾及佛爷的安危,垂眼却瞧见他明明怕得五官都皱成一团,仍张开双臂以自己肩背牢牢将佛爷护在怀里。

这是你头一回在他身上觅到英勇的影子——

他那一双肩膀,虽然单薄,却并非没有担当。

 

03

佛爷去北平求药,你因为要留下顾全长沙局势,未曾跟着去。倒是一如往常没被佛爷落下的齐铁嘴一脸乐呵,玳瑁眼镜下头眼睛都快笑没了的模样让你深觉碍眼。

没曾想他们去的时候是四个人,归来却成了五个,两两成双坐上车,就单出孤零零一个齐铁嘴。他委委屈屈地将箱子扔到你手里,去时堆满笑意的一双眼睛而今沉沉地压在镜片下,光彩不再。

你心口莫名空了一下。连忙扯出一个苦笑,心道:定是为着佛爷带了个姑娘回来的缘故。

你是仰慕佛爷的,朝夕相处的年岁太久,以至于你也说不清这情愫何时滋生。

齐铁嘴也是仰慕佛爷的,或者说是爱慕更妥帖些,从佛爷单枪匹马闯进武藤的道馆救他一命开始,他看佛爷的眼光就一日比一日更深。

然而你也好,他也好,你俩的心思都是注定了要无疾而终的。你们喜欢佛爷,不怕他知道,也不怕他不知道,怕就怕他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成得了佛的人,心窍是最通透的。

你在府中日复一日看着尹新月想方设法地缠着佛爷,也看着佛爷面冷心热地宠着尹新月,心中竟日渐宁静下来,愈看愈觉着他俩当真有许多相配的地方。

佛爷已经有阵子没差你去请八爷过府一叙了。你却打着巡城的幌子,不知不觉来到了他早已打烊的铺门前。绞尽脑汁想不出深夜叩门的由头,你索性双脚点地翻上屋顶,远远就瞧见他坐在唯一点着灯的那间屋子里,抱着一壶清酒仰头大口灌进喉咙,转眼就被呛得涕泗横流。

你在落了霜的瓦片上躺下,抬头看看月亮,又低头看看他,不禁有些心疼。

那酒一定很苦。

 

04

第二次下矿,要比上回接近墓中心得多,遭逢凶险的次数也就跟着水涨船高。幸好有熟悉墓室地形的二爷带队,人手和工具也更加充足,一路走来可谓有惊无险。

齐铁嘴依旧聒噪,稍有风吹草动就三句话不离“大凶”,仿佛那夜月下醉酒的人只是一道幻影。只是他遇险之时却不再单单只抱着佛爷的胳膊,偶尔也拉拉二爷的袖子,或是战战兢兢地往你身后躲。

这一发现竟让你感觉欢喜。

变故发生在你们一行人踏入一个四通八达的墓室之后。

佛爷下了死命令让你带着弟兄们守在这里,自己则同二爷、八爷各择一路钻进洞中。你盯着牵引着他们的几根细如牛毛的钢丝满腹忐忑,许是受磁石影响,墓室里钟表失灵无法估量时辰,漫长的等待将你的耐性消磨殆尽,再顾不上佛爷的命令,心急如焚地着人进洞去寻。

他们终于逃出来,三人一道,走得跌跌撞撞,弟兄们赶紧上手去扶。

你的目光没在昏迷不醒的二爷身上滞留,甚至也飞快掠过了浑身是伤的佛爷,却像是受了蛊惑似的,紧紧胶着在一旁喘着粗气的齐铁嘴身上。

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以确保他安然无恙。

佛爷命你将矿道炸毁。你领着弟兄们熟稔地分置炸药,点燃引线前一回头,齐铁嘴缩在小推车里将身下意识全无的二爷死死护住的画面烙进你的眼睛。

你好像终于懂得,他为何能以那双无缚鸡之力的手,将九门老八的名号攥在掌心。

一个蛹,沾血黏肉,长在你心上。

 

05

佛爷一走,这长沙城也就全乱了。

你和齐铁嘴安置好二爷,一道踏上了寻找佛爷的漫漫长路。

一路辛酸,他虽满口抱怨,却也始终忍耐着将苦楚一一咀嚼吞咽,绝口不提半句放弃。

这是你头一回同他朝夕与共这么长一段时日。换作从前你肯定不敢相信,自己会宠溺一个人到如此地步:恐他饿着,将唯一的馒头予他饱腹;怕他受痛,把对他动手的胖子揍得跪地求饶;忧他睡不好觉,日日为他换稻草、打蚊子、盖被子;惜他吃亏,恨不得狠狠教训蓄意撞翻他水桶的汉子……

见他意气风发,说起伏羲八卦目光灼灼、口若悬河,你就安然地听着,并适时应两声以便他能继续滔滔不绝地往下讲。

你喜欢他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

见他表情落寞,你就给他讲佛爷从前打趣他的话,以逗他开心。几句玩笑过后,他的脑袋却又耷拉下去,只剩下长长一声叹息:“佛爷要是在,我还真愿意被他欺负。”

你听见这句,苦笑着,连叹息都只敢搁在心底。

 

06

真寻到佛爷的时候,你松了一口气。

却又禁不住有些失落。

既失落于齐铁嘴终于又可与佛爷同行的欣喜,又失落于他那双神采熠熠的瞳仁在望见佛爷身后跟着的尹新月时黯淡下去的颓然。

却等不及你细细品味这心酸是为佛爷更多,还是为齐铁嘴更多,佛爷就突然着魔似的发起狂来。

顾惜佛爷身体,你只得一味闪躲,不敢予以还击。你的功夫本就是佛爷所授,拼尽全力尚且不能胜他一招半式,更何况处在当下这番情形,很快你就脱了力,被他放倒在地。

等你挣扎一番硬撑着膝盖站起,齐铁嘴正被佛爷掐着喉咙死死钉在柱子上,一张脸憋得由红转白,一向能言善辩的嘴连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你又惊又惧,几乎没有犹疑地三两步冲上前去,一个手刀劈在佛爷后颈。

这是你生平头一遭对佛爷动手,可是你却没心思顾及软倒在地的他,而是抬手将顺着柱子往下跌的齐铁嘴稳稳带进怀里。

“佛、佛爷怎么样了?”他喘匀了气开口第一句就如此问你。

“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你竭力遏制住心头翻涌的后怕和眼角泛起的酸楚,轻声安慰他。

“既然他没事,那……”他突然顿住。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你的眼角,拭去了那一点儿咸。

“哭什么呀,这把柄我得笑你一辈子。”

你心上那只带血的蛹里,一只蝴蝶颤巍巍扑棱着翅膀,破茧而出。

 

07

“副官,去请八爷过来。”

你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句话。